第8章 太初本源牵引,顾长曜动心
陈长老替沈知月解开禁制时,天色已近破晓。
灵力重新流转,她紧绷了一夜的肩背总算松了些。
“林远怎么样了?”
“伤势稳住了,回宗后还需静养。”陈长老收回手,“你也去歇歇,老夫已传讯宗门,天亮便动身。”
沈知月点头,出门时,正看见顾长曜倚在廊边喝茶。
“解开了?”
“嗯。”她走过去,“昨日耗费的符箓,还有丹药,我会请宗门补给你。”
顾长曜轻笑一声,把茶杯搁下,故意凑近了半步,他甚至能闻到沈知月身上淡淡的清甜体香。
“嗐,你真不必这么客气,我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丹药和符箓。”
“可也不能让你白白破费啊。”
沈知月微微侧过脸,耳尖悄悄染上薄红,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身上,按照平常有男人这么盯着自己,沈知月早就翻脸了,可她感觉到顾长曜体内像是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的本源。
“那随你吧。”
见她执意如此,顾长曜也懒得再劝,他身为青辰丹阁少主,哪里会缺这些东西?
储物戒里,丹药、灵晶、功法、符箓和法器塞得满满当当。
要不然,前两日在天元城客栈时,想找出大娘给他的那两张符箓,都不至于翻半天。
真要补偿自己……不如把那身雪白的身子敞开,让自己好好干一干,来得实在。
不过这话,他也只在心里想想。
他清楚,沈知月和天元城那些随便就能压到床上的女人不同。
“顾道友,接下来准备去哪儿?”
顾长曜摇摇头:“没想好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“那要不要去玄清宗住几日?”沈知月道,“你救了我们,宗门理应好好招待,正好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顾长曜抬眉。
“好啊,那就叨扰了。”
他本来就没地方去,而且他还垂涎着沈知月,如今沈知月亲自邀请,自然不能拒绝。
沈知月见他应下,脸上也有了些笑意。
“我去与陈长老说一声,待会儿一起走。”
……
回到玄清宗,沈知月先去见了莫长青。
师尊替她检查过经脉,确认禁制已经解净没留隐患,身子也完好,才松开手。
“受了委屈,为何不早些传讯?”
“储物袋被收走了。”她低着头,“是弟子不该偷偷下山。”
莫长青看了她一会儿,叹道:“先回去歇着,那邪修的事便交给宗门处理吧。”
她应了一声,又将顾长曜救人的经过说了。
“人家既然来了,便好好招待,别怠慢了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……
次日下午,沈知月带着洗净的外袍,去了客院。
院门敞着,顾长曜正坐在石桌旁翻书。听见脚步,他抬起头,随手将书合上。
“美女,今日气色好多了。”
沈知月将衣袍放在桌上。
“在宗里,你还是叫我名字吧。”
“知月?”
他改口太快,她愣了一刻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那你也别一口一个顾道友,听着生分,叫我长曜就行。”
沈知月没接这句,只问:“住得还习惯么?”
“挺好,就是不认路,想出去逛,又怕误闯什么禁地。”
“我带你转转吧。”
顾长曜将书往桌上一放,起身跟了出去。
两人沿石阶下行。
他话多,讲起路上的见闻,总能挑些有趣的说,沈知月只是安静的听着,后来也忍不住问了几句。
走到岔路时,一名年轻男子迎面而来,见到她,脚步快了些。
“师叔,听说您回来了,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已经无碍,劳你挂心。”
她转向顾长曜:“这位是宗主师兄的公子,陆承谦,也是玄清宗少主,这位顾道友,便是昨日救我们的人。”
男子郑重见礼:“多谢顾道友援手。”
“客气。”
“师叔身子刚恢复,不如由我来陪顾兄逛逛玄清宗,也好让师叔回去歇息。”
顾长曜撇了撇嘴,要不是沈知月陪着,他才没兴趣逛这小破宗门。
若换成陆承谦,那就更没意思了。
“不用不用,你贵为宗门少主,想必有不少事要忙吧?你忙你的,有知月陪我就好。”
陆承谦嘴角一抽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也不好再坚持,只得又寒暄几句,告辞离开。
随后,两人沿着山径来到后山的一处瀑布旁。
水声轰鸣,细碎的水雾飘到岸边。
沈知月正要提醒他石上湿滑,顾长曜却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她。
“知月……你有没有觉得,我们体内有股相似的本源,在互相吸引?”
沈知月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,迟疑片刻,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“我想的果然没错,你也能感觉到。”顾长曜往她面前凑近了些,“你说,我们会不会生下来就注定是一对?”
“你……”
她抬起头,见他正等着自己的回答,又将目光移向一旁。
那股牵引她确实感受到了,可究竟是怎么回事,她自己也不明白,他倒好,张口便说什么注定一对,连半点遮掩都没有。
“长……”
他的名字刚到嘴边,她便改了口。
“顾道友,这等事还得听师尊做主,我们做小辈的,不能私自定论。”
顾长曜听得直翻白眼。
这也得问师尊的?
“你是你自己,又不是你师尊的物品,往后与你成亲的人,难道还得让别人替你选?”
沈知月微微蹙眉:“师尊待我很好。”
“我又没说他待你不好。”顾长曜放缓了些语气,“我是说,这种事总得先问你自己愿不愿意,你若不喜欢,长辈再满意有什么用?你若喜欢,也不能连自己内心的想法都不遵从吧?那不免有些遗憾了?”
她握了握袖口,没有马上回答。
“罢辽罢辽,我也不强求你了。”
顾长曜话锋一转,又道:“不过,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觉得,除了我大娘,其他女子在你面前,都得往后排。”
“反正,我就缠上你了。”
沈知月听他这般死皮赖脸,又好笑又无奈,心里却并不反感。
“你大娘?”
“嗯,就是我爹的大老婆,她可是元婴大修士!”顾长曜仔细瞧了瞧她,“不过还真别说,你长得与我大娘挺像的,你该不会是我大娘背着我老爹在外偷偷生的的私生女吧?”
沈知月被他逗笑了。
这种玩笑,她自然不会当真,母亲不过是一介凡人,怎么会是他口中的元婴大修士?
只是听他提起这些,她也有些想娘亲了。
距离上次见面,已经过去两年,也不知道娘亲独自在青禾镇过得如何。
“想家人了?”
沈知月点了点头。
“想了就回去看看呗,多大点事。”
她却摇头:“刚出了青石镇这档事,师尊不会轻易让我下山的。”
“那就把家里人接过来啊,偌大的玄清宗,总不至于连你的家人都养不起吧?”
看着他那副什么事都好商量的模样,沈知月有些好笑。
“两年前回家,我就提过,想接娘亲来玄清宗住,可她怕扰了我的清修,说什么也不肯跟我回来。”
顾长曜一时接不上话。
他从小便有父母陪在身边,成年后,大娘又常指点他修炼,往日在家嫌长辈管得多,却从没为见不到家人发过愁,自然理解不了沈知月此时的心情。
想了想,他忽然道:“欸,小月月。”
沈知月脸上一热,瞪了他一眼,但没出声纠正。
“既然你下不了山,我替你去看看你娘亲,不就成了?”
她抬起头:“当真?”
“这有什么好骗你的?反正我也没定下去哪儿,替你跑一趟就是了。”
沈知月心里感激,却又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可青禾镇离这里不近,你才救了我,我又让你……”
“停,别再说谢了!”
“你把住处告诉我,有什么信、什么东西要带,也一并给我,省得我空着手上门,你娘亲还以为我是个骗子。”
“噗嗤……”
她被逗得笑了一声。
沈知月想了想,认真道:“那我写封信,你带给她,她见了信,就知道你是我托去的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些东西,我得回去收拾一下。”
“慢慢收拾,不急这一会儿。”
说定后,她眉间的愁绪散了些,连脚步也轻快起来。
顾长曜跟在身侧,偏头问:“这下不发愁了?”
“若能知道她过得好,我就安心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不过,你去了可别乱说话。”
“我能乱说什么?”
沈知月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顾长曜摸了摸鼻子:“行,见了伯母,我规矩些。”
“对了,这枚通讯玉佩,你拿着。”
“嗯?”
沈知月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拿着就是了,凡人没有灵力,用不了通讯玉佩,等我见到你娘亲,有我在旁边,你不就能跟她好好说说话了?”
沈知月眼睛一亮,伸手接过玉佩。
方才她只想着托他带封信,竟没想到这一层。
虽然他行事看着吊儿郎当,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,但做的事总能让人安心。
“谢谢你,长……长曜。”
“又谢?”
顾长曜听见她改了称呼,笑着凑近了些。
“都说了,我帮你,完全是因为我馋你的身子!可别把我当什么老好人。”
沈知月:“……”
她才觉得这人可靠,他便又没了正形。
……
转眼过去三天。
顾长曜在玄清宗住了下来,白日里几乎都赖在沈知月院中,就是喝茶、闲聊,连她练剑,他也能搬张椅子坐在旁边,看得津津有味。
而林远服过顾长曜给的疗伤丹,伤势早已无碍,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。
他想去看看沈知月,可到了院外,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,又停住了脚步,自十四岁入宗以来,他与沈知月明面上隔着辈分,私下却一直以朋友相处。
他总觉得日子还长。
等修为再高些,等能独当一面,再找个合适的机会,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。
可如今竟然杀出了一个顾长曜,让他提前有了危机感。
顾长曜倒好,才认识几日,就这么死皮赖脸的天天来找沈知月。
林远心里发堵,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介意两人接触。
更何况,顾长曜还救过他们。
想到洞府中沈知月被羞辱的时候,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,林远握了握手,最终转身离开。
……
玄清宗后山。
“老祖。”
莫长青放下手中茶盏。
“顾少主还在知月那里?”
陆玄清低咳一声:“是,今日一早便去了。”
顾长曜救下沈知月,又突然在玄清宗住下,陆玄清自然得查清他的来历。
不查还好,查完之后,他更头疼了。
天元城青辰丹阁阁主顾辰之子。
至于此番离家的缘由,也算不上什么秘密,甚至在天元城早就传开,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中州之地。
据传,顾长曜离开天元城前,曾被楚家大小姐堵在客栈捉奸,当众挨了一巴掌,他随后闹起来,竟将半座客栈炸了,还差点闹出人命,最后被顾辰赶出天元城历练。
这些消息几日前才传开,如今已经递到了陆玄清手上。
莫长青得知后,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付好。
好生招待吧,玄清宗这座小庙,根本容不下这尊大佛,稍微处理不慎,惹他生气,估计能把玄清宗给拆了。
赶人吧,他更不敢。
人家刚救了自己的亲传弟子,转头便将人扫地出门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,
就算顾阁主不与他计较,就凭清辰丹阁如今错综复杂的关系,若因此觉得玄清宗不识好歹,玄清宗在中州也无立足之地了。
“知月知道他的身份么?”莫长青问。
“应当还不知道,顾少主只说自己是天元城的散修,弟子也没向知月说明。”
莫长青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知月的恩人,小辈的事,先让他们自己折腾吧。”
陆玄清拱手:“是。”
至于顾长曜好色、脾气古怪的性子,在中州之人谁人不知。
莫长青这么说完全是给自己台阶下。
说得好听,是知月已经长大,终身大事该由她自己拿主意。
说得难听些,他这个做师尊的,就算是想管也没那个实力管啊。
陆玄清迟疑道:“那知月那边……”
“顾少主的身份暂且别替,其他的该提醒的,还是要提醒。”
莫长青看向他。
“让她有事来找我,别因为顾少主救过她,便稀里糊涂的被他骗去身子!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……
院外的林远刚走不久,沈知月便端着茶出来,往院门处看了一眼。
“方才是不是有人来过?”
顾长曜耸了耸肩:“没听见敲门。”
她将茶放下,仍有些疑惑。
“许是我听错了。”
顾长曜伸手去拿茶盏,见她还站着,便问:“你在等人?”
“没有,林远伤好了,原以为他今日会过来。”
顾长曜手上停了停,随即端起茶。
沈知月想了一下继续道:
“算了,晚些我亲自去他那吧。”
说着,她又看向顾长曜。
“你什么时候替我去青禾镇?”
“记着呢,明日就去。”
顾长曜见沈知月这么在乎林远,面色有些不太好看,往椅背上一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