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白丝与庄园
食堂里,那个常跟韩子乔说话的年轻女舞蹈老师穿着一条刚好到膝上的裙子,小腿在灯光下又细又亮,年轻又漂亮。王丽盛汤的手顿了一下。她自己这么多年把腿藏在裤子里,把脚藏在皮鞋里,把所有能被看见的部分都收得太死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有他在这个学校,也可能在她的心里
她忽然不想被比下去。女人争风起来很可怕
她不想他的目光只停在别人身上。
当天晚上她把衣柜翻到最里面。几条以前过节才穿的长裙被她抖开,裙摆到小腿中段,走路会露出一截。第二天她就这样去了学校。深色长裙,浅口平底鞋,肉色丝袜从裙摆下伸出来,鞋口压得很低,整个脚踝和脚背都露在外面,薄丝贴着骨和肉,走一步亮一步。
变化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全校师生都好像看见了。办公室先起哄,说丽姐今天怎么这么亮;走廊里学生回头的次数明显变多;连平时不太说话的男老师都会在她走过去以后把目光多停两秒。她本来就高,胸和臀把裙子撑得很满,气质又冷又熟,这一身并不暴露,却把身材从布料里唤醒了。长裙勒出腰,露出小腿最圆的那一截,浅口鞋把脚踝和脚背完完整整交给灯光,每一步都像有声音。
韩子乔的目光也长了。
她在教学楼门口遇见他,他本在跟体育组的人说话,看见她,话停了半拍,眼睛从发髻落到锁骨,再落到裙摆下那截小腿,最后落在浅口鞋里整片露出来的脚背和脚踝上。比以往长得多。王丽装作没看见,点头过去,心里却在偷笑。偷笑里有紧张,也有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得意。
接下来几天她把裤子收了起来。不是每天都一样,却几乎每天都是裙子。黑裙、灰裙、一条带细碎暗纹的,裙下永远是丝袜,永远露出一截小腿,鞋永远浅,浅到能看见完整的踝骨和脚背。关注如期而至。女同事有羡慕的,有酸的;男同事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很多女老师们还是会经常找韩子乔搭讪,可王丽能感觉到,他看她的次数密了,停的时间也久了。她继续装作不见,把那点偷笑藏进教案里。
直到周四下午的全体短会。
年级组长在前面念通知:这个周末,也就是明天,高三全体教师外出参加学习,为期两天一夜,学校统一安排住处,名单已发到群里,各自做好准备。会场里有人低声抱怨孩子没人带,有人已经开始问住哪里。王丽打开名单往下翻,心跳在看到某个名字时漏了一拍。
韩子乔。
实习体育老师,也在高三协助训练,被列进了出行名单。她把屏幕按暗,脸上什么都没有,心里却莫名地激动。两天一夜。外地。这些词单独看都很普通,叠在一起,就变成一种她不该有的期待。
回家她说得很简单。
“明天高三老师外出学习,两天一夜。小明晚上你看着,药按点给。我行李不多。”
陈博文点头,眼睛还盯着电脑:“去吧。注意点。”
没有问学什么,也没有问和谁一起。王丽进房间收拾:一套换洗衣物,日用,化妆品,一双备用丝袜,那双浅口平底鞋。项链没有拿上楼。它仍旧藏在车门夹层里。她躺下时脚上仍旧穿着肉丝,却怎么也睡不沉。隔壁丈夫的呼吸很均匀。她睁着眼,把两天一夜四个字在心里走了好几遍。
早上她起得很早。
镜子前的时间用得比平时多。头发盘起来,露出后颈和一双耳。浅色长裙,裙长过膝,却在小腿最饱满的地方收住,一走路便有风。白色丝袜她找了很久——比肉色更素,更知性,薄,却能把小腿的圆润、脚踝的细、脚背的弓全部衬出来。配浅口浅色平底鞋,鞋口压到最低,整个脚踝和整片脚背都露在外面,白丝像一层干净的光,从趾根上方一直亮到小腿。镜子里的女人让她自己满意。高,丰满,成熟,冷里带着被精心收拾过的软。
陈博文从卫生间出来,看了她一眼,说:“真好看。”也就这一句。嘴上喜欢,手没有碰,问句也没有多。王丽应了,去小明房间把药和水摆好,嘱咐两句,便出门。
她关上车门,从夹层里把那条亮得不行的链子取出来,对着后视镜自己给自己扣上。坠子贴着锁骨,被领口遮住大半,只留一点光。项链很凉也很美。她看了两秒,发动车子,驶向学校大门的集合点。
大巴已经停好。老师们陆陆续续往上搬行李。王丽锁车,提着包走过去。风把裙摆吹起一点,白丝小腿从里面露出来,浅口鞋里那截完整的脚踝和脚背在晨光下白得刺眼。先看见她的是几个男老师,目光像被什么拽住,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把话咽回去,有人直接看直了。女老师里也有人拉她:“丽姐今天也太……学习也要这么正式吗?”
她笑着说:“随便穿的。”
她在中后排和几个女老师坐到一起,把包放好,把裙摆抚平。白丝脚在座位下轻轻并拢,整个脚背和脚踝都露着,项链贴着皮肤,凉凉的。他坐在第一排。引擎还没发动,前面忽然有两个人站起来。
一个是年级主任。一个是他。
主任拿着话筒,笑得比开会时还满:“临时通知一下。今晚不住酒店了。韩老师家在这边有一处大庄园,地方大,房间够多,餐食也安排好了,还有泳池。大家到了以后随便吃、随便喝、随便玩,当放松半天。韩老师,你跟大家说两句?”
韩子乔微微颔首,声音清楚,礼貌,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:“欢迎各位老师来家里坐坐。缺什么直接说。”
车厢里立刻热闹起来。有人拍座椅,有人说“有钱人就是不一样”,有人已经开始问有没有KTV、有没有酒。高兴是真的。高三绷了太久,谁都愿意把一夜住宿换成庄园。
只有王丽能感觉到另一件事:
韩子乔微笑着站在那里,那双眼睛眯起来,笑意傻乎乎的,视线却落在她身上只有她能感受到——落在盘好的头发上,落在领口那点若隐若现的链光上,落在长裙下白色丝袜裹住的小腿上,落在浅口鞋里整片露出来的脚踝和脚背上。像看一件猎物、已经到手的吃定的猎物
王丽抬眼,瞪了他一下。
那一瞪没有威严,倒像把偷笑和警告捆在一起扔回去。他眼底的笑更深了一点,才把脸转正,装作听主任继续念行程。王丽也把资料摊开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庄园,属于他的地方。她脚在白丝里轻轻动了动,浅口鞋里那截完整的脚背微微绷紧,心里那点期待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大巴驶上高架,慢慢接近目的地,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晚上喝什么玩什么,韩子乔成了主角大家都围着他转。他答得简短,不再回头,可王丽知道,那双微眯的眼睛还会在某个颠簸里再次找过来。
她把资料翻过一页,装作在看。
目的地不再只是学习,
她时不时的盯着窗外,第一次清楚地、不太安分地,开始期待今晚。
